白洋2025年12月22日 13:54广东
预测最难的一点,是定档次。
比如成龙,在发迹之前陈港生与当时的名导都见过面,但张彻、胡金铨、李翰祥、楚原四大导演当年都未能慧眼识成龙,没有任何人看出陈港生会成为国际巨星。
影评人石琪在为《张彻──回忆录·影评集》作序时写道:“张彻和胡金铨,被公认为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间掀起香港电影‘ 新武侠世纪’的两大旗手,他俩的影响都很大很深”。陈港生小时候在胡金铨的成名作《大醉侠》中扮过小乞丐,1975年在拍《忠烈图》时他们有了更多的合作机会。当年的陈港生仍然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武替,经常求胡金铨让他多演几个镜头。谁想到,仅仅3年之后,陈港生凭借《蛇形刁手》和《醉拳》成了大明星。
1974年,成龙在李翰祥执导的《金瓶双艳》中演“郓哥”,陈港生此时还是单眼皮。
大导演吴宇森在《张彻──回忆录·影评集》序言写道:“张彻闲话少说,却爱才、惜才,又能慧眼识英雄…………张彻更有塑造明星的超凡能力,他不但观人于微,很能发掘出每一个人的潜质,而且他的直觉素来都非常准确。经他一手提拔及悉心栽培过的明星演员,好些都曾红极一时,成为众多青年男女所崇拜的偶像。他是用爱心、智慧和惺惺相惜的态度来栽培他的演员,又能根据各人不同的特质、潜能和吸引力而度身设计出不同的性格、独特的形象,如王羽、罗烈、姜大卫、狄龙、王钟、陈观泰、傅声、李修贤、郭追等都各具魅力,各有特色。他不但能塑造明星,也能令每一位演员都尽情发挥其所长,可谓伯乐适逢千里马。”
问题是,最能“慧眼识英雄”的张彻也看走眼。
张彻在《张彻谈香港电影》书中说:“成龙是北方人(他原名陈港生,是出生在香港的,但‘港生’这个名字,却显示了他家庭的北方色彩。香港人出生在香港是自然的事,何须名曰‘港生’?)……我平常是算能‘识英雄于未遇’的,成龙却是例外。……可是,我对成龙却‘走眼’,全未留意,甚至罗维导演他的影片,我一部都未看过。那时正是少林系列的影片泛滥,多的是一些精壮小伙子,打了赤膊在影片中挥拳踢脚,有什么可以注意?记得第一次见到成龙,似是狄龙在旁介绍,我仅一握手点头笑笑而已,全未特别注意。成龙在那时很不得志,古龙的武侠小说以楚原的《流星·蝴蝶·剑》而风行一时,罗维自也照拍了些片名分成三段的‘古龙片’。据说有一次古龙当面对成龙说:‘我的小说是给狄龙、姜大卫拍的,不是给你拍的!’古龙如此说话,自是过分,但也不能全说他无眼光。成龙的外形,确是不适于古装。”
因为陈港生的头大,鼻子更大,而且自带嬉皮笑脸,一点也不严肃。如果拍古装片,必须留长发,肌肉发达的成龙,不管怎么打扮,造型都有几分滑稽,如果强行演大侠,观众会笑场。
初恋情人的父母看不起陈港生,断然要求女儿和他分手:“一个武行,不会有出息的,你不要碰我的女儿”,陈港生的心都凉了。
李小龙去世后,动作片迅速衰落,龙虎武师的工作机会越来越少。为了生存,陈港生去建筑工地打工,用独轮车推水泥,搬砖。
但霉运很快走完,陈港生被导演罗维看中,作家潘柳黛替他取艺名“成龙”,试图将其打造为李小龙的接班人。1976年7月8日,罗维执导的功夫片《新精武门》在中国香港首映,主演是成龙、苗可秀,可惜票房惨败。直至1978年吴思远监制的《蛇形刁手》,成龙把喜剧表演融入到武术中去,终于一飞冲天。
拍民国电影,不用扎辫子,也不用梳发髻。但是,在此之前,没有人意识到陈港生的外形不适合古装。
《醉拳》上映之后,成龙成为巨星。他后来给吴思远写了一封信,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其实成龙的成功不是一蹴而就,也不只是因为投胎为人的生辰八字多么好,而是因为他刚好凑齐了成功必备的充分必要条件。
1978年考入第八期无线艺员训练班的廖启智,与陈港生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廖启智的体格比成龙单薄太多了。
1980年,廖启智参演由周润发、赵雅芝、吕良伟等主演的民国电视剧《上海滩》出道,饰演丁力的“马仔”陈祥贵。
即使廖启智与成龙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身子骨也差得远,当不了龙虎武师,成不了武打巨星。
因为房仕龙的爹是学武出身的房道龙,而且陈志平夫妇都给外交官当佣人,陈港生的一日三餐是牛肉、面包加牛奶。而廖启智家境贫困,父母靠打杂工勉强维持温饱生活。
如果成龙先天不足、后天失调,没有满身的腱子肉,还玩跳楼,早就摔散架了。
2021年3月28日,廖启智去世,成龙发文悼念:“与智叔的缘分,不仅是在陈木胜导演的《新警察故事》中有过合作,而且我和他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听到消息很难过,去年陈导演走了,现在廖先生也走了……廖启智先生是真正的演技派,为人低调,敬业又专业,是我们同行们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