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舰、马江海战与福建的海洋文化

2022年6月17日上午,我国第三艘航空母舰下水命名仪式在中国船舶集团有限公司江南造船厂举行。经中央军委批准,该航母命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福建舰”,舷号为“18”。据海军新闻发言人刘文胜海军大校介绍,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舰艇命名规则,航空母舰一般以省级行政区划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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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还有个说法:我国第一艘航空母舰命名为“辽宁舰”,是为了纪念爆发于1894年9月17日的甲午战争之黄海海战(北洋水师在此役中损失致远号、经远号、超勇号、扬威号、广甲号5艘巡洋舰,丧失了黄海制海权);第二艘航空母舰命名为“山东舰”,是为了纪念发生于1895年1月20日至2月12日的威海卫之战(北洋水师在此战中全军覆没),而“福建舰”是为了纪念发生于1884年的马江海战(又称马尾海战、中法马江海战)。

马江海战是中国近代海军组建以来对外第一仗,福建水师面对法国海军毫无招架之力,几乎全军覆没。

1884甲申年7月中旬,法国远征军总司令、海军中将孤拔Amédée Courbet)率法国远东舰队以“游历参观”为名,强行闯入位于福建省福州市的福建水师驻地——马尾军港。时任闽浙总督何璟,以及福州船政大臣何如璋,不敢驱逐法军,只知请示北京。清廷昏庸,幻想议和,指示“彼若不动,我亦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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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拔毕业于巴黎理工大学,1849年进入法国海军,1880年官拜海军少将,1883年被任命为法国交趾支那舰队司令(年底升任法国远征军总司令),1884年6月26日被任命为法国远东联合舰队司令,1885年6月11日病死于澎湖。

在清廷对外退让妥协政策的影响下,福建军政当局深恐得罪侵略者,不但不施防范,反而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对准备进攻中国海军的法国舰队予以“友好的接待”,并“严谕水师、不准先行开炮,违者虽胜亦斩”,甚至禁止港内水师舰只移动,避免刺激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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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水师的旗舰——“扬武号”巡洋舰,是福州船政局建造的中国第一艘自制近代化巡洋舰。

8月21日,中法谈判破裂。8月23日13时45分,孤拔一声令下,法军舰船向福建水师发起突然攻击。清军仓促应战,”扬武”号开战不久即被法军的鱼雷击中右舷,驶至岸边搁浅并焚毁。舰上官兵用尾炮轰击法军旗舰”La Volta”号,一发炮弹命中其舰桥,毙敌5人。

战略失误加上训练、装备差距太大,马江海战呈现一边倒的局面,福建水师被动挨打,像是一场“屠杀”。战斗仅持续了40余分钟,福建水师几乎全军覆没,官兵伤亡达700多人。法军有4艘舰艇受伤,死伤仅30余人。法舰又炮轰马尾造船厂(福州船政局),将其击毁。

其实,第三艘航空母舰命名为“福建”,绝不只是为了纪念马江海战那么简单。中国第一所海军学校是福建船政学堂,中国第一支近代化舰队是福建水师,福建人曾经撑起了中国近代化海军的半边天,福建是中国近代海军建设的摇篮。

福建的海洋文化源远流长。早在三国时期,东吴就在福州城内设立大型造船厂。孙权曾经派卫温诸葛直率领甲士万人,从福州港出发,抵达台湾岛。宋元时期,泉州一度成为世界第一大港,泉州是联合国认定的海上丝绸之路起点。

明成化八年(1472年),市舶司(相当于海关)从泉州移到了福州。学者普遍认为,郑和舰队的宝船,就是福州制造的福船,大批福州籍水手活跃于郑和舰队中。1844年,福州作为五口通商口岸(广州、厦门、福州、宁波和上海)之一正式开埠。

洋务运动兴起后,1866年,时任闽浙总督(行辕设在福州)的左宗棠在福州城郊的马尾设立福建船政局(后改名为福州船政局,又称马尾船政局)。左宗棠在给清廷的奏折中表示:“欲除海之害而收其利,非整理水师不可。”福州船政局放在马尾,与当地的地理位置有一定关系,但关键在于福州历史悠久的造船传统

不久,因陕西回民起义,左宗棠调任陕甘总督。左宗棠动身之前,力荐丁忧在家的江西巡抚沈葆桢接手船政事务,并亲自请沈葆桢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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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葆桢,原名沈振宗,字幼丹,又字翰宇,福建侯官(今福建福州)人。两广总督林则徐,既是沈的舅舅,又是他的岳父。沈葆桢是中国近代造船、航运、海军建设事业的奠基人之一,被誉为“近代中国海军之父”。

沈葆桢出生于嘉庆二十五年二月廿七日,时辰未知,八字前三柱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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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7年,沈葆桢接任福建船政大臣。一年后,福州船政局正式开工,是中国第一个新式造船厂。福建是近代中国海军和造船业的发轫地,马尾诞生了中国第一家现代化造船厂、第一艘铁甲战船。

1868年1月18日,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这一天,沈葆桢朝服冠带,偕同洋员监督日意格、船政总工程师达士博等人,祭告天后妈祖,宣告福建船政第一艘轮船的开工建造。6月10日,福州船政局第一艘自己建造的蒸汽轮船——“万年清”炮舰成功下水。沈葆桢亲自为第一号轮船命名“万年清”,英文译名“Wan Nien Ching”,显然有为清朝祈福之寓意。当时日本也在发展国产舰船工业,但直到1876年6月21日,日本才下水与“万年清”大致相当的“清辉”号炮舰。

左宗棠在筹建福建船政局的同时,认为还必须培养驾驶等各方面的人才,于是创办了中国第一所海军学校——福建船政学堂(又称“马尾船政学堂”)。1879年,福建水师正式成立,是中国第一支近代化海军舰队,初步改变了中国有海无防的被动局面。福建船政学堂为近代中国海军输送了无数人才,从清末到抗战胜利,闽系海军构成了中国海军的主体,主导着中国海军的发展历程,海军史上曾有“无闽不成军”之说。

光绪元年(1875乙亥年),沈葆桢升任两江总督兼南洋通商大臣,督办南洋海防,扩充南洋水师,并参与经营轮船招商局,派遣船政学堂学生赴英法留学。

福建水师与北洋水师、南洋水师、广东水师合称晚清四大近代化舰队中法战争爆发时,福建水师是中国唯一一支海军力量。福建水师的惨败,对清廷刺激很大,慈禧太后于1885年6月发布上谕,认为“造船不坚、制器不备、选将不精、筹费不广”是失败的主要原因,表示“当此事定之时,惩前毖后,自以大治水师为主”,因此设立总理海军事务衙门(通称海军衙门,或称海署)。

晚清继福建船政学堂后创办的第二所培养海军军官的新式学校、中国北方第一所海军学校——北洋水师学堂(又称天津水师学堂),1881年落成于天津,首任总办(相当于校长)是原福建船政大臣吴赞诚

吴赞诚身体不佳,在北洋水师学堂即将竣工时,李鸿章上奏朝廷,推举福州人、原福建船政提调吴仲翔接任总办一职。

1890年(光绪十六年),福建侯官人严复成为北洋水师学堂第三任总办。

严复,原名宗光,字又陵,后改名复,字几道。《造化元钥》收录了严复的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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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丑,乙丑,庚辰,戊寅。咸丰三年十二月十日寅时。
严几道命,好在戊寅时,寅宫暗藏丙甲,文名播于四海,得天爵之贵。”

当年很多年轻人踊跃报考福州船政学堂,只因新开张的学堂包食宿,还包分配工作,严复也不例外。

严复出生于中医世家,1866年(同治五年),严复的父亲病逝。1867年(同治六年),严复入读福州船政学堂,学习驾驶。1871年(同治十年),严复毕业,是该学堂的第一届毕业生。1877年(光绪三年),严复赴英国深造,就读于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GreenWich Royal Naval College)。

安徽合肥人李鸿章所创建的淮军,以陆军见长,“只识弓马”。北洋水师初创时,从福州船政学堂出来的将领占了大多数,不利于李鸿章发展私人势力。李鸿章于是刻意提拔安徽人,排挤福州人。淮军出身的安徽庐江人丁汝昌此时已经四十多岁,忽然转行搞海军,而且当上了北洋水师提督(相当于总司令),原因在此。科班出身的严复进不去北洋水师,报国无门,只能弃武就文。

宣统元年(1909年)被委任为筹备海军大臣和海军提督(相当于清朝海军总司令)的萨镇冰,毕业于福建船政学堂第二期。

《造化元钥》收录了萨镇冰的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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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未,丁卯,丁卯,乙巳。
咸丰九年二月廿六日巳时。
萨镇冰命:木盛火塞,取巳宫庚金,老年行西方运,亦黄腾达,位至海军总长,年已六旬矣,寿逾杖国。”

萨镇冰祖籍山西代县,生于福建福州,先祖是色目人雁门萨氏,是元代诗人萨都剌之后。由于其父与时任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桢交好,萨镇冰考入福州船政学堂,学习天文、驾驶。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萨镇冰升任总理南北洋海军兼广东水师提督,担负起重组北洋水师、复兴海军的重任,成为中国海军的第一号人物。

宣统元年(1909年),萨镇冰被委任为筹备海军大臣和海军提督。他上任后合并了过去分裂的南北水师,建立起统一的指挥系统,下分巡洋、长江两舰队,还统一了官制、旗式、军服、号令,这是中国近代海军第一次实行科学管理。

辛亥革命后,萨镇冰出任海军总长。1919年5月9日,国务总理靳云鹏辞职;5月14日,总统徐世昌请海军总长萨镇冰暂代国务总理。

1912年3月30日被袁世凯任命为海军部总长的刘冠雄,也是福州船政学堂的学生。

刘冠雄,字敦诚,号资颖,福建闽县人。林庚白在《人鉴》中记载了刘冠雄的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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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造原系子时,余以子午冲禄,且七煞冲去根本不佳,且为亥时之误。盖亥时独杀,午为丙刃,刃煞相资,而亥水驿马得用,故历任海长。戊土食神生财,子虽冲刃,财贵长生之乡,故前后两次出山。现在丁运,阳刃倒戈,甲子流年,动必有悔。”

1912年11月,刘冠雄被授予海军上将军衔,成为民国第一位海军上将。1915年12月,预备“登基”的袁世凯册封文武百官,刘冠雄被特封为二等公,这是海军人员得到的最高爵位。

1916年6月6日,帝制失败的袁世凯忧愤而死,副总统黎元洪继任大总统,段祺瑞任国务总理,组织新内阁。黎元洪早年供职水师时,曾在广甲舰任管轮,为程璧光的下属。因此,黎元洪极力推荐程璧光出任海军总长,担任了四年多海军总长的刘冠雄就此下野。

值得一提的是,在刘冠雄的大力推动下,中国第一艘“土航母”诞生。由马江海军制造飞机处设计、上海海军江南造船所建造的浮动机库,于1922年建设完成。之所以称之为“土航母”,因为它只是一个水上的飞机库,可以用船拖着走。

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后,曾任海军总长兼海军总司令的黄钟瑛,是福建闽县人。14岁那年,黄钟瑛考入福建船政后学堂驾驶班。毕业后,入刘公岛北洋水师枪炮学堂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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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率各部及右都尉以上将校赴明孝陵行祭告礼,黄兴黄钟瑛左辅右弼。

宣统三年(1911年),武昌起义,清军大举南下,进攻湖北革命军。清海军统领萨镇冰率长江舰队进驻武汉江面,见军心同情革命,以治病为名,弃舰赴沪,由黄钟瑛担任临时舰队司令。不久,各舰代表在上海选举程璧光为总司令,黄钟瑛为副司令。因程璧光在英国未回,黄钟瑛任代总司令。民国元年(1912年),临时大总统孙中山任命黄钟瑛为海军总长兼海军总司令。

南北和议后,袁世凯在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北洋政府任命刘冠雄为海军总长,黄钟瑛仍任海军总司令。12月4日,黄钟瑛病逝,海军总长刘冠雄保举李鼎新接任海军总司令。12月11日,李鼎新任海军总司令,并晋授为海军中将。

李鼎新,字成梅,福建省侯官县(今福州市)人。《造化元钥》收录了李鼎新的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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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戌,乙巳,己巳,丙寅。
同治元年四月十七日寅时。
李鼎新命,壬丙并透,专用壬水,喜胎元丙申,壬水通根,位至海军总长”。

蒋介石在南京成立国民政府后,海军总司令兼福建省政府主席是福建侯官(今福州市区)人杨树庄

《造化元钥》收录了杨树庄的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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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午,乙巳,庚戌,辛巳。
光绪八年三月廿四日巳时。
杨树庄命,支成火局,两巳藏丙,喜壬水出干制之,胎元丙申,壬水有根,假煞为权,位至海军总长。”

杨树庄后来改任海军部部长。1932年1月,杨树庄以多病为由辞去部长一职,由陈绍宽继任。

陈绍宽也是福州人,早年进入江南水师学堂学习。1935年,陈绍宽晋升海军一级上将。1945年,因为陈绍宽反对内战,蒋介石裁撤海军司令部,免去陈绍宽的海军司令一职。

1928年,陈绍宽撰写了《条陈扩充海军呈文》,提出了建设发展海军的若干条建议,其中提到“(添造)航空母舰一艘,约须2000万元”。因为这条建议,陈绍宽被认为是中国提出建造航母第一人

船政局和船政学堂开设在福建,闽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为福建人掌控近代中国海军提供了便利。此外,学堂里也有不少广东学生,比如邓世昌程璧光詹天佑等人。

程璧光,字恒启,号玉堂,广东香山县人。他虽不是福州人,但也毕业于福州船政学堂。

《造化元钥》收录了程璧光的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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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未,庚午,戊戌,壬子。
咸丰九年五月廿九日子时。
程壁光命,午戌会局,得壬水出干,更有庚金生之,用才破印,虽不见申,富贵声名扬溢是也,位至海军部长。”

1918年2月26日,程璧光在广州遇刺身亡,幕后主使至今成谜。1919年1月20日,广州军政府追授程璧光为海军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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