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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周

高考结束,又到了填报志愿的大日子。有人这样说:“笔试是正面的较量,报志愿是背后的博弈”。考试再难,好歹有教材作为参考依据,但是报志愿这个事情,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根本就是有劲无处使,因为信息不对称。 有关“信息不对称”之研究,也算得上是21世纪的一门显学。减少信息不对称现象的出路,在于信息的透明化、公开化。但是,即使高校方面把专业介绍得清楚明了,考生仍然不能知道到底什么专业适合自己。因为高中生考大学的时候,也就20岁上下,很多事情已经成型,但又没有定型,可塑性很强,变数很大。这个时候,必须借助一些预测手段。 讲到预测学,多数人就会联想到算命。其实算命只是预测学的一个分支,本文讨论的主题——“抓周”,也是一种预测术。 抓周,是在小孩周岁时举行的一种预测前途和性情的仪式。做法也很简单,家长摆一张桌子,桌面上铺放各种物件,每种东西对应一种行业,或者表示一种爱好,比如毛笔代表文人,算盘代表生意人,画笔代表艺术家,乒乓球代表运动员。然后家长将沐浴、更衣后的小孩抱过来,焚香、祭拜祖先之后,让小孩端端正正的盘坐着桌子上,围观者不做任何威逼利诱,任其自由挑选。看这个孩子先抓何物,后抓何物,因此占卜其志向、前途和将来会从事的职业。    其实抓周和抓阄都属于概率事件,因此也就发生过很多笑话,甚至还产生过很多不快。因为每一个家庭都有自己的身份地位,抓周寄托了老一辈对小一辈的期盼之情,父母们肯定希望孩子能抓中自己最在意的那个东西,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孩子的小手是随机挥舞的,谁也不知道他会捞中一个神马?因此,有些父母为了提高抓周的“命中率”,在抓周仪式前几天,就让小孩把那个“意中之物”当玩具耍,希望能培养出一点“感情”,抓出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按民间传说,抓周这个仪式起源于三国之吴国。孙权称帝后,太子孙登因病早逝,孙权只能另立太子。有人进言,认为立嗣一事至关重要,不仅要看皇子是否贤德,还要考察皇孙的天赋,并献上“抓周”作为甄别皇孙贤愚的方法。孙和之子孙皓在抓周仪式中,一手抓过简册,一手抓过绶带,因此脱颖而出。 《红楼梦》之贾宝玉的抓周故事,属于负面案例。贾宝玉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但是贾府后继无人,儿孙的素质一代不如一代。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贾府的老人家们都希望新生代之中能出几个读书人,考取功名,光耀门庭。贾宝玉诞生之时,嘴里衔着一块五彩晶莹的玉,大家都以为他大有来头。谁想到,在抓周时,宝玉不取笔墨纸砚,偏偏笑纳了女人才用的脂粉钗环,把他老爹贾政气了个半死:“将来酒色之徒耳!” 当然,也有不少人因为最后成了名人,抓周的故事也就成了佳话。比如钱钟书满周岁的时候,抓周抓到了一本书。钱家是书香世家,他的父亲钱基博很满意,因此给儿子取名“钱钟书”,“钟爱书本”之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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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财、偏财与横财

财为养命之源,人生于世,没钱寸步难行,但是财分为正财、偏财与横财三种,又不可不知。 “正”字,有“光明正大”之意,因此正财是拿得出手的、摆得上桌面、合法的钱财。只要有一份正式工作,必然有正财。正财是经常性的、主要业务所产生的基本收入,类似会计学上的“主营业务收入”。 “正”与“副”相对,好比一把手与二把手的区别。副和偏意义相近,偏即“不正”,比如“偏房”,就是正屋旁边的房子,又称“侧室”。因为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住正室,妾住侧室,因此偏房就成了小老婆的代名词。所以,偏财与正财的区别,好比服务行业的服务员,除了固定工资,还有小费。底薪就是正财,小费就是偏财。 偏又有“来路不明、不能公开”之意,比如一个官员,他的俸禄是正财,收的红包是偏财。或者一个商人,因为某种商品被消费者追捧,市场价格暴涨,商人乘机抬价,因此获得的额外收益,也是偏财。总之,偏财是浮动的收入,是随行就市的收入,是可以讨价还价的收入。 在古代,读书出仕,考取功名,吃皇粮,乃是正途。而除了工农商学兵之外,还存在各行各业,虽然都是人类社会不可或缺的行当,但是社会地位不如以上各种阶级,叫做偏门、偏业。这个偏,是带有歧视性的。比如桑拿就是偏门。有一个成语叫做“不务正业”,本意是指科举时代的男孩子不好好读书做文章。例如《红楼梦》的男主人翁贾宝玉,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典型人物。 所谓“横财”,是指非法或侥幸获得的钱财,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刚好砸到了某人头上。“横”的本意是“出乎意料”,所以有一个词语叫做“飞来横财”。 “横”也可以解释为“蛮横、不讲道理”,比如成语“横征暴敛”,意思是剥削民脂民膏的力度太大了。可见,要称得上“横财”二字,其数额就不能太小儿科。 横财,属于“空手套白狼”、不劳而获之财。空手套白狼,本来是一个褒义词。古人认为,白狼是一种祥瑞,据《史记》“周本纪第四”,周穆王“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周穆王出兵,本来是为了征伐犬戎,途中得到白狼,纯属意外收获。一个人在路上走,捡到一个钱包;或者一个贼,随机作案,顺手牵羊,获得的东西,都是横财。 偏财和横财都带点“不义之财”的味道,比如商人哄抬物价,属于趁火打劫行为,至于拾获别人所遗失之财,良心总是难安。 正财之获得,主要靠自身的能力;偏财之获得,主要靠时机;而横财之获得,纯属意外。 有些人天生就有横财运,比如毛泽东。1920年,毛泽东非常缺钱,于是找章士钊帮忙。章士钊很爽快的答应了毛泽东的要求,很快筹集了2万银元巨款,全部交给了毛泽东。2万银元,大概相当于如今的80万。而毛泽东当时只是北京大学的普通工作人员,月薪仅八块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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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志异》与因果报应

或许因为最近乃中元节之后,重阳节之前的缘故吧,睡前总要看几篇《聊斋志异》的故事才能入眠。夜深人静之际,蒲松龄笔下的鬼怪故事读起来是那么的令人毛骨悚然。其实鬼神未必可怕,但是贯穿《聊斋》始终的一种因果报应思想,实在不是一种愉悦的阅读体验。 志怪小说并不是清代的新事物,早在魏晋南北朝就有干宝的《搜神记》流传于世,南宋洪迈的《夷坚志》也搜罗了很多妖怪故事。但清朝以前,所有这些志怪小说,仅仅记事而已,不会刻意和因果报应扯上关系。可是,清朝最重要的几部小说之中,蒲松龄的《聊斋异志》、曹雪芹的《红楼梦》、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却无不以因果报应为小说的主线,《聊斋志异》和《阅微草堂笔记》干脆就是“谈狐说鬼”之书。 志怪小说以清朝为界限集体转向因果说,该与清朝政府尊奉佛教有关。在清之前,各个朝代的皇帝,或者信佛,或者信道,悉随尊便,宗教信仰首先是个人的喜好问题。但满清贵族最终定鼎中原,多少是运气使然,有很大的侥幸成分,其实是“冷手执了个热煎堆”。为了顺利接管华夏政权,满人祭出一个“杀”字诀,估计清兵入关后,华夏人口减少了5000万人以上,真是血雨腥风。满族本来信仰萨满教,但以武力夺得华夏大地后,认为“马上”得天下,终究不能“马上”治之,于是大力推行佛教,尤其着力宏扬佛教教义之中因果报应、劝善惩恶的一面,说白了就是劝诫老百姓要“认命”,乖乖做奴才。 但是,佛教的因果报应论,确实具有弘扬真善美,鞭挞假恶丑的功能,因此在普罗大众之中颇有共鸣。而且因果说能够解释玄学上的一些疑点、难点问题,打通了某些关节要点,因此信命之人很难不信因果报应论。比如八字相同的两个人,父母的际遇和彼此的关系总会存在差别,唯有因果说能够解释此间的缘故。 净空法师谈前世,认为一个人到这个世间来投胎,父母与他一定有“缘”。缘主要分为四大类:报恩、报怨、讨债、还债。 如果一点“缘”也没有,即使对面遇到也不会认识。 如果是来报恩的,就是乖小孩,不用教,生来就懂得孝顺父母。 如果是来报怨的,将来就是怨家对头,一定搞得家破人亡。 如果是来讨债的,也就是父母前世欠他的,今世要还债。欠得少,没长大就夭折了;欠得多,出来社会就没了。 如果是来还债的,看他欠父母多少。如果欠得多,对父母的生活照顾得很周到,但是缺少恭敬心;如果欠得少,纵然他自己非常富有,对父母也很刻薄,顶多让你混个温饱就算了。 很巧,《聊斋志异》之中就有几个典型的“讨债”孽缘。比如《四十千》和《拆楼人》。 《四十千》 “新城王大司马有主计仆,家称素封。忽梦一人奔入,曰:“汝欠四十千,今宜还矣。”问之不答,径入内去。既醒,妻产男。知为夙孽,遂以四十千捆置一室,凡儿衣食病药皆取给焉。过三四岁,视室中钱仅存七百。适乳姥抱儿至,调笑于侧,仆呼之曰:“四十千将尽,汝宜行矣!”言已,儿忽颜色蹙变,项折目张;再抚之,气已绝矣。乃以余资置葬具而瘗之。此可为负欠者戒也。 昔有老而无子者问诸高僧。僧曰:“汝不欠人者,人又不欠汝者。乌得子?”盖生佳儿所以报我之缘,生顽儿所以取我之债。生者勿喜,死者勿悲也。” .《拆楼人》 “何冏卿,平阴人。初令秦中,一卖油者有薄罪,其言戆,何怒,杖杀之。后仕至铨司,家资富饶。建一楼,上梁日,亲宾称觞为贺。忽见卖油者入,阴自骇疑。俄报妾生子,愀然曰:‘楼工未成,拆楼人已至矣!’人谓其戏,而不知其实有所见也。后子既长,最顽,荡其家。佣为人役,每得钱数文,辄买香油食之。异史氏曰:‘常见富贵家数第连亘,死后,再过已墟。此必有拆楼人降生其家也。身居人上,乌可不早自惕哉!’” 《聊》虽然也涉及对官府的批判,但披着“宿命论”的外衣,借“异史氏”之口“曲笔”进谏,倒也安然过关,并没有卷入文字狱,实乃蒲公的高明之处。多数人只是把《聊斋志异》当做戏说而已,但年齿渐长,阅历更丰,回头去读《聊》,岂可心无戚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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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元妃八字考

在曹雪芹的《红楼梦》第八十六回“受私贿老官翻案牍-寄闲情淑女解琴书”,曾提到一个八字算命的故事,原文如下: 他说道:“前几年正月,外省荐了一个算命的,说是很准.那老太太叫人将元妃八字夹在丫头们八字里头,送出去叫他推算.他独说这正月初一日生日的那位姑娘只怕时辰错了,不然真是个贵人,也不能在这府中.老爷和众人说,不管他错不错,照八字算去.那先生便说,甲申年正月丙寅这四个字内有伤官败财, 惟申字内有正官禄马,这就是家里养不住的,也不见什么好.这日子是乙卯,初春木旺,虽是比肩,那里知道愈比愈好,就象那个好木料,愈经斫削,才成大器.独喜得时上什么辛金为贵,什么巳中正官禄马独旺,这叫作飞天禄马格.又说什么日禄归时,贵重的很,天月二德坐本命,贵受椒房之宠.这位姑娘若是时辰准了,定是一位主子娘娘.这不是算准了么!我们还记得说,可惜荣华不久,只怕遇着寅年卯月,这就是比而又比,劫而又劫,譬如好木,太要做玲珑剔透,本质就不坚了.他们把这些话都忘记了,只管瞎忙.我才想起来告诉我们大奶奶,今年那里是寅年卯月呢”.宝钗尚未说完,薛蝌急道:“且不要管人家的事,既有这样个神仙算命的,我想哥哥今年什么恶星照命,遭这么横祸,快开八字与我给他算去,看有妨碍么。”宝钗道:“他是外省来的,不知如今在京不在了。” 元春自选了凤藻宫后, 圣眷隆重,身体发福,未免举动费力.每日起居劳乏,时发痰疾.因前日侍宴回宫,偶沾寒气,勾起旧病.不料此回甚属利害,竟至痰气壅塞,四肢厥冷.一面奏明,即召太医调治.岂知汤药不进,连用通关之剂,并不见效.内官忧虑,奏请预办后事.所以传旨命贾氏椒房进见.贾母王夫人遵旨进宫,见元妃痰塞口涎, 不能言语,见了贾母,只有悲泣之状,却少眼泪.贾母进前请安,奏些宽慰的话.少时贾政等职名递进, 宫嫔传奏,元妃目不能顾,渐渐脸色改变.内宫太监即要奏闻,恐派各妃看视, 椒房姻戚未便久羁,请在外宫伺候.贾母王夫人怎忍便离,无奈国家制度,只得下来,又不敢啼哭,惟有心内悲感.朝门内官员有信.不多时,只见太监出来,立传钦天监. 贾母便知不好,尚未敢动.稍刻,小太监传谕出来说:“贾娘娘薨逝。”是年甲寅年十二月十八日立春,元妃薨日是十二月十九日,已交卯年寅月,存年四十三岁. 由此可知元妃的八字是:甲申、丙寅、乙卯、辛巳 从这个八字倒推其生日,如果把时间范围局限在康熙年间,则是公历1704年2月19日早上10点左右,阴历则是甲申年正月十五日巳时。但贾元春乃因生于正月初一所以名“元春”,这与生日不合。但不排除作者曹雪芹在这里用了曲笔,对关键人物的资料做了处理。假如用这个时辰排盘,则其紫微斗数命盘如下:   在“金陵十二钗正册”中,有一首诗提到贾元春的命运:二十年来辩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兔相逢大梦归。“虎兔相逢大梦归”,是说元妃死于寅(虎)年十二月十八日立春的第二天。按八字来讲,交了立春,就作下一年计算,虎的后面就是兔了,所以元妃死于卯(兔)年。公历1704年,是康熙四十三年,按照这个时间分析,元妃该是逝于1735(乙卯)年,享年31岁,而不是书中所说的“存年四十三岁”。关于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人予以深入论证,白洋也就乘机偷懒,一笔带过算了。 不过,元春这个八字,却不是飞天禄马格,而是时上七杀格。此八字是典型的因夫而贵,乙木日元,以金星为夫星,辛金七杀在时柱透出。而乙木生于寅月,喜火暖身,丙火伤官在月柱,木火通明,又主文学才华。时柱巳火再克掉申金,以免弱柳之质受强金之克。于是乙木独得辛金之雕琢而成器,出落的如花似玉,且文才了得,因此才能得到皇帝的青睐。 《红楼梦》虽然是小说,但其中的生活细节却很写实,当中有很多是作者的亲身经历,一些人物角色甚至都可以找到历史人物原型。元妃这个八字很可能真有其人,即使不是王妃娘娘,也该是满洲贵妇之造。而元妃的算命故事,虽然只是一个插曲,但无论术语的运用,还是推理的过程,都有一定水准,可见曹雪芹对四柱八字算命术也有深入了解,大手笔写小文章,真是多才多艺的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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